在阅读此文之前，麻烦您点击一下“关注”，既方便您进行讨论和分享，又能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参与感，感谢您的支持。

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初审| 天坛

《——【·前言·】——》

年月日，湖北恩施五峰山下，一个年轻母亲被押向刑场。

双手反绑，满脸血痕，可她昂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枪响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个方向，有她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女儿。

公里外的四川山里，一个男人接到一张巴掌大的纸条，读完之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

这个男人叫马识途，那一年岁。

枪声、纸条和年的寻找

年的湖北恩施，白色恐怖笼罩。

皖南事变之后，国民党掀起了新一轮反共浪潮。

鄂西地区的地下党组织，正处于最危险的时刻。

马识途当时是鄂西特委副书记。

妻子刘惠馨是特委妇女部部长。

两个人都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做地下工作，每一天都是生死考验。

年1月，刘惠馨刚刚生下女儿，还不到一个月。

一个母亲最柔软、最脆弱的时刻。

可灾难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了。

叛徒郑建安，时任鄂西特委秘书长，被捕后迅速叛变。

把特委的所有秘密都卖给了国民党——组织名单、联络暗号、藏身地点，一股脑全交了出去。

郑建安知道刘惠馨刚生完孩子，知道她跑不远。

刘惠馨的身份暴露了。

带着未满月的女儿，根本无法远距离转移。

可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逃，而是先疏散其他同志。

特委书记何功伟也没走。

知道刘惠馨行动不便，坚持留下来和她一起转移。

可他们没能逃出去。

特务通过跟踪前来取药的何功伟，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刘惠馨被捕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个未满月的女儿。

进了监狱，等待刘惠馨的是人间炼狱。

特务们知道她是特委核心人物，想从她嘴里撬出组织秘密。

鞭子抽、烙铁烫、灌辣椒水——能用的酷刑全用上了。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骨头应该是最软的——特务们是这么想的。

可他们错了。

刘惠馨咬碎了满口牙齿，一个字都没有吐。

不仅如此，刘惠馨在狱中组织成立了秘密党支部，带领难友绝食抗议，还设法把叛徒的名单送出了监狱，通知组织上提防。

年月日。

特务知道从这个女人嘴里掏不出任何东西了。

刘惠馨和何功伟被押往恩施五峰山下。

押解的士兵后来回忆，那个女人一路上很平静。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只是在被推上刑场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的女儿。

孩子跟着母亲一起入狱，如今不知被抱到了哪里。

枪响了。

刘惠馨牺牲时岁。

而此时在公里外的四川。

马识途正在利川巡视地下党工作。

一张巴掌大的纸条辗转送到了他手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刘惠馨已于月日就义。

女儿下落不明。

他捏着那张纸条，站在山风呼啸的垭口，许久没有动。

山下有狗在叫，远处有特务在搜山。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很长时间，马识途做了一个动作——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

把妻子的名字咽进了肚子里。

他不能哭，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度的悲痛。

地下党的领导人，几十号同志的命攥在手里，任何情绪失控都可能暴露所有人。

安排完组织成员撤离隐蔽，马识途才开始想&#;家事&#;——找女儿。

可怎么找？ 女儿跟着母亲一起入狱。

母亲牺牲后，地下党多方营救孩子未果，只能托人给了狱警一些钱。

一个狱警把孩子偷偷抱出去，转送给了工人吴有华夫妇收养。

之后这一家人从恩施消失了。

茫茫人海找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比大海捞针还难。

更麻烦的是，马识途自己也命悬一线。

叛徒郑建安不仅出卖了妻子，还把马识途的身份供了出来。

国民党特务四处搜捕，马识途插翅难飞。

救他的是亲哥哥马士弘。

马士弘当时是国民党少校参谋。

父亲听说小儿子被特务追捕，对大儿子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弟弟救出来。

马士弘冒着极大风险，亲自到重庆找到弟弟，把他掩护回忠县老家暂避。

一个国民党军官冒死救一个共产党地下党员，这对&#;国共兄弟&#;的故事后来成为一段传奇。

躲了一阵之后，马识途知道不能一直藏下去。

要活命，必须有合法身份。

年秋，马识途化名&#;马千禾&#;，考入西南联合大学。

先后在外文系、中文系学习，师从闻一多、朱自清等大师，一边读书一边从事学生运动。

可在西南联大的每一个夜晚，马识途都在想着女儿。

年，成都解放。

马识途任成都军管会委员。

有了正式身份和权力，寻找女儿的条件好多了。

可女儿依然杳无音讯。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很多人劝马识途放弃：都这么多年了，那孩子恐怕早不在了。

马识途不说话，继续找。

年，马识途听从老上级钱瑛的建议，联系湖北省公安厅帮助寻找。

公安厅成立了专案组，历时一年多，终于在武汉找到了线索。

当年抱走孩子的狱警把孩子交给了吴有华夫妇，夫妇俩从恩施搬到了武汉，把孩子抚养长大，取名吴翠兰。

年4月下旬，马识途在上海开会。

接到湖北省公安厅的电报：找到你女儿了。

连夜赶到武汉，查看档案和照片。

照片上的脸，和记忆中的妻子一模一样。

年4月日，北京工业学院。

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房间。

马识途抬头的那一刻，恍惚间以为是妻子刘惠馨来了。

那张清秀的脸，透着不屈的坚韧。

岁的吴翠兰，学的竟然也是机械专业——和母亲当年一样。

父女相拥而泣。

年了。

马识途后来坚决不同意让女儿改姓。

女儿吴翠兰回忆父亲的话：你是革命的女儿，是大家的女儿。

你被党培养着，将来要为党工作。

蘸着血泪写成的书，和六年的牢狱

找到女儿后，四川省作协主席沙汀等人建议马识途：把这段经历写下来。

年夏天，马识途开始创作长篇小说《清江壮歌》。

写作的过程几乎是重新经历一遍那些血与泪。

白天忙工作忙得精疲力尽，晚上一见到方格稿纸就头痛。

可咬牙坐下来一动笔，那些战斗过的烈士就一个一个走进脑海——何功伟、刘惠馨，还有那些牺牲在鄂西山区的同志们。

如果不写，他们的故事可能就永远淹没在历史长河里了。

成都的夏天蚊子多得吓人，没有纱窗。

妻子王放为了让马识途安心创作，在床上摆了一张小桌子，挂上电灯，放下蚊帐。

蚊帐里闷热，王放又装了一个小电扇，不时进来扇扇子、添茶水。

就这样，马识途一连开了多个夜车。

加上节假日，总算完成初稿。

小说先在《四川文学》和《成都晚报》连载，年3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

小说主人公的原型，就是何功伟和刘惠馨。

书出版后引起巨大轰动，无数读者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本书的每一个字，都是马识途蘸着血泪写成的。

好日子没过几个月。

年，一场风暴来了。

马识途在白区从事过地下工作，这段经历在那个特殊年代成了&#;罪状&#;。

被打成&#;走资派&#;&#;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成为四川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干部。

随后四川成立了一个专案办公室，马识途被诬蔑为&#;叛徒集团首领&#;。

隔离审查，关进监狱。

这一关就是6年。

挨了多少批斗、受了多少折磨，马识途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人受不了，跳楼了，自尽了。

马识途没有。

每次扛不住的时候，就想起妻子刘惠馨在狱中的样子。

那些酷刑她都能扛下来，自己为什么不能？

年，马识途正式平反。

这一年，岁。

很多人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该躺平养老了。

马识途不。

平反之后，开始疯狂写作——回忆录、长篇小说、短篇小说集，一部接一部。

而命运对这个老人的考验，远远没有结束。

两度患癌，一生不降

年。

马识途岁。

体检查出肾癌。

医生会诊后的结论：病情严重，必须立即手术摘除一个肾。

家人吓坏了。

岁的老人做大手术，风险太大了，没人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马识途自己签了。

笑着对医生说：得了癌症就得了吧，吃了五谷生百病，没什么可怕的。

手术很成功。

之后复查，癌细胞竟然完全消失了。

年，马识途岁。

又查出肺癌。

这次还是不慌。

一边接受药物治疗，一边在病房里坚持写作。

医生护士都觉得这个老人是个&#;怪人&#;：得了这么危险的病，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写东西。

马识途说：这有什么怪的？我就是要和病魔战斗到底，就像当年做地下工作不怕死一样。

我决不会向病魔投降。

经过半年多治疗，肺部肿瘤消退了，血检指标恢复正常。

两场癌症，全赢了。

有人问马识途长寿的秘诀。

他总结了&#;五得&#;：吃得、睡得、走得、写得、受得。

说到底，就是两个字——豁达。

年，马识途岁。

导演姜文把他写了年的小说《夜谭十记》中的《盗官记》搬上了大银幕，拍成了电影《让子弹飞》。

这部电影刷新了当年的票房纪录，成为现象级爆款。

很多人因为这部电影，第一次知道了&#;马识途&#;这个名字。

可很少有人知道，《夜谭十记》这本书命运有多坎坷。

从年开始写第一个字，到年最终完成，整整写了年。

中间三度书稿被毁——年奉调回四川做地下工作，初稿不得不全部烧掉；后来在成都重新写，家被特务查抄，书稿连同所有资料全部没收；六年牢狱期间，第三版草稿又被毁。

三次从零开始，三次从头来过。

换了别人，早就放弃了。

可马识途不。

他说过一句话：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个字。

这句话，对着敌人说过，对着病魔说过，对着命运说过。

年7月，岁的马识途在成都发布《封笔告白》，宣布封笔。

在此之前，刚刚完成了《夜谭续记》——《夜谭十记》的续集，算是给读者一个交代。

年8月，岁的马识途在南京东部战区总医院的病房里，再次向家乡福建上杭县捐赠图书册、奖学助学金万元。

一个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还在想着给家乡的孩子们捐书捐钱。

年3月日，马识途在成都逝世，享年岁。

从年到年。

个春秋。

岁离开四川忠县求学，岁投身革命，岁妻子牺牲、女儿失踪。

岁找回女儿。

岁入狱。

岁平反。

岁战胜肾癌。

岁战胜肺癌。

岁的作品被拍成票房冠军。

岁封笔。

岁捐书助学。

这一辈子，被叛徒出卖过，被特务追捕过，被关过监狱，挨过批斗，得过两次癌症。

老天爷往他身上砸了多少苦难，换了别人恐怕扛到中途就倒下了。

可马识途不。

他把纸条嚼碎咽下去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准备——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绝不投降。

不向敌人投降。

不向命运投降。

不向病魔投降。

不向岁月投降。

妻子刘惠馨在刑场上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那种骨头里的硬，传给了马识途，也传给了女儿吴翠兰，传给了他们的后人。

中国军网年月刊发的一篇文章里，记录了吴翠兰回忆父亲的一句话：父亲说，我是革命的女儿，是大家的女儿。

马识途的小说《清江壮歌》里有一句诗——

清江之水浪滔滔，壮士横眉歌且啸。

为使人民得解放，拼将热血洒荒郊。

这首诗，是写给刘惠馨的，也是写给自己的。

马识途走了。

子弹还在飞。

信息来源：

《现实与小说的交汇：〈清江壮歌〉背后的真实故事》——中国军网，年月日

《年前，他面向党旗图片宣誓》——人民网（庆祝建党周年专题），年6月日

《岁开国少将张力雄逝世》/同期报道中提及马识途——央视新闻客户端，年4月2日；央视网此前报道马识途去世

《〈夜谭十记〉浓缩苦难与重生 马识途：&#;子弹&#;飞了年》——人民文摘/人民日报社，年3月

《革命家、作家马识途去世，享年岁》——凤凰网/央视网，年3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