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中最黄的一篇文章（聊斋志异中最污的故事翻译）

鬼话连篇：论《聊斋志异》如何骂满清

序：一部“孤愤之书”的真实面目

在中国文学史上，《聊斋志异》长期被定位为“文言志怪小说集”——鬼故事、狐仙传、奇闻异事，仅此而已。这个定位成功地让这部书在满清统治的两百多年里安然无恙地流传下来，甚至被选入宫廷、被文人士大夫津津乐道。

但蒲松龄自己在《聊斋自志》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孤愤之书”。“孤愤”二字，不是随便用的。韩非写过《孤愤》，司马迁在《报任安书》里说“《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孤愤”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沉重的词汇之一，它意味着：作者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已经到了无人可说、无处可诉的地步。

蒲松龄（），活了多少年？年。这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 3岁，清军入关

· 5岁，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 岁，庄氏史案，江南文人被屠杀殆尽

· 岁，于七起义，清军在山东血腥镇压

· 岁，三藩之乱爆发，生灵涂炭

· 岁之后，文字狱渐起，文人噤若寒蝉

他的一生，就是满清对华夏文明系统性地征服、镇压、改造、驯化的全过程。而《聊斋志异》，就是他在这年里，用“鬼话”写下的“史记”。

本文试图揭开这层“鬼话”的外衣，看看蒲松龄到底是怎么骂满清的。

第一章：骂的是“剃发易服”——《罗刹海市》与美丑的颠倒

满清入关后，最让汉人感到屈辱的，不是赋税，不是徭役，而是“剃发易服”——把汉人传承千年的束发衣冠，强行改成满族的金钱鼠尾和旗装。多尔衮的“剃发令”写得很清楚：“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蒲松龄不敢直接写这件事，但他写了一篇《罗刹海市》。

《罗刹海市》的故事很简单：一个叫马骥的年轻人，出海遇到了风暴，被吹到一个叫“罗刹国”的地方。这个罗刹国的审美是颠倒的——长得越丑的人，越被认为美，官做得越大；长得越像正常人，越被认为丑，被当成妖怪。

马骥在中国算得上美男子，但在罗刹国，人们看到他就吓得四散奔逃。后来有人告诉他：你要想在这里出人头地，就得把自己弄丑。于是马骥“以煤涂面”，把自己涂成张飞的样子，罗刹国人一看，“惊为天人”，国王立马封他高官。

——这是什么意思？

“罗刹国”是谁？是满清。“以丑为美”是什么？是满清强行颠倒的审美标准。华夏文明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是“美”；满清逼人剃发，这是“丑”。但在满清统治下，剃了发的才是“良民”，不剃的是“顽抗”。马骥“以煤涂面”是什么？是汉人知识分子违心地迎合满清的标准，把自己涂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蒲松龄还嫌不够狠，他让马骥在罗刹国待了一段时间后，去了一个叫“海市”的地方——那是龙的国度，那里才是真正的文明世界，以才取人、以貌取人（正常的貌）。马骥在那里娶了龙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海市”是什么？是蒲松龄心中的“华夏”——那个已经被满清摧毁了的文明。他只能在幻想中，让马骥找到那个地方。

写到这里，蒲松龄在篇末加了一句“异史氏曰”：

“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举世一辙。”

翻译过来：把自己涂成花脸去迎合别人，这世道简直像鬼域一样。以丑为美，以臭为香，天下都是如此。 他说的“世情如鬼”，不是在骂罗刹国，是在骂大清。

第二章：骂的是“扬州十日”——《野狗》与尸横遍野

《野狗》是《聊斋志异》里最短的篇目之一，但也是最恐怖的。

全文只有几百字，说的是“于七之乱”后，一个叫李化龙的人从乱兵中逃出来，夜里看到“尸横遍野”。他正准备跑，突然看见“鬼物”出现——那些东西“面如犬，目如电”，在尸体间穿行，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化龙吓得躲进尸体堆里，那些鬼物没发现他，走了。天亮后，他才逃出去。

“于七之乱”是什么？是顺治年间山东栖霞的于七领导的抗清起义。清军镇压后，在山东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尸横遍野”四个字，是蒲松龄亲眼所见。

他把清军写成“野狗”——面如犬，目如电，在尸体间穿行，像狗一样啃食尸体。这是对清军最直接的控诉。但蒲松龄不敢说“清军”，只能说“鬼物”；不敢说“屠杀”，只能说“野狗”。

这篇小说没有情节，没有人物，只有一幅画面：尸横遍野，野狗出没。蒲松龄用这幅画面，把清军的暴行钉在了文字里。

第三章：骂的是“文字狱”——《司文郎》与瞎了心的考官

蒲松龄一生最恨的，是科举。他自己考了一辈子，从岁考到岁，直到生命的最后几年才补了个贡生。他恨科举，不是恨自己没考上，而是恨科举制度本身——它选拔的不是人才，是奴才；它奖励的不是才华，是迎合。

《司文郎》写的是这个。

故事里，一个叫王平子的书生和一个叫余杭生的书生，一起去考科举。他们遇到一个瞎眼的和尚，和尚能用鼻子闻出文章的好坏。王平子把自己写的文章烧了给和尚闻，和尚说“此第一等”；余杭生也烧了自己的文章，和尚闻了之后“咳逆数声”，说“勿再投矣”——别再让我闻了，太臭了。

结果放榜那天，余杭生高中，王平子落第。

瞎眼和尚说了一句千古名言：

“仆虽盲于目，而不盲于鼻；帘中人并鼻盲矣。”

翻译：我瞎的是眼睛，不瞎的是鼻子；考官们连鼻子都瞎了。

这不是骂考官，是骂整个科举制度。蒲松龄想说的是：我的文章不好吗？不是。是因为考官根本看不懂好文章。他们只看八股，只看格式，只看你是不是按照他们的“标准”来写。你写得越好，越不合他们的标准；你写得越烂，越合他们的胃口。

《贾奉雉》里写得更狠。贾奉雉“才名冠世”，但屡试不第。一个仙人告诉他：你的文章太好了，考官看不懂。你要想中，就得写“烂八股”——像市井小贩写的那种烂文章。贾奉雉照做了，果然高中。但他看着自己写的那些烂文章，羞耻得差点自杀。

蒲松龄是在骂：大清科举，是逼良为娼。

他骂得这么狠，却只能在“鬼故事”里骂。因为如果直说，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第四章：骂的是“官场黑暗”——《梦狼》与官虎吏狼

《梦狼》写的是一个叫白甲的人，在外地当官。他父亲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的衙门里全是狼——大堂上坐着的是虎，衙役们是狼，满院子堆着的都是人的骨头。

他父亲吓醒了，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儿子在当地为非作歹，民怨沸腾。最后白甲被“天谴”了——雷劈死的。

这篇小说里，蒲松龄借“异史氏曰”说了一句最狠的话：

“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即官不为虎，而吏且将为狼，况有猛于虎者耶！”

翻译：我偷偷感叹，天下当官的像虎、当差的像狼的，到处都是。就算当官的不像虎，当差的也会像狼，何况还有比老虎更猛的！

“比老虎更猛的”是什么？他不敢明说，但读者都知道——是皇帝。皇帝才是那只最大的虎。

《席方平》写得比《梦狼》更绝望。席方平的父亲被人害死，他去地狱为父伸冤。结果发现，地狱里的城隍、郡司、冥王，一级比一级贪。城隍收了贿赂不理他，郡司把他打了一顿，冥王直接把他扔进火里烧。

他告到二郎神那里，才得以昭雪。但蒲松龄写了一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冥王之昏聩，与阳世之官吏无异。”

地狱的腐败，就是人间的腐败。阴间的官，就是阳间的官死后变的。大清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清官。

蒲松龄这是在说：大清的政治生态，已经烂到根了。你伸冤？你告状？告到哪里都没用，因为上上下下都是一伙的。

第五章：骂的是“皇权暴政”——《促织》与皇帝的一个爱好

《促织》入选了语文课本，但课本上说它“揭露了封建统治者荒淫无度”。这当然没错，但太浅了。

成名因为皇帝喜欢斗蟋蟀，被逼得倾家荡产。他抓不到好蟋蟀，被“杖之数百，两股间脓血流离”。他的妻子去问巫婆，巫婆画了一张图，告诉他按图去找。他找到了，却被儿子不小心弄死了。儿子吓得投井自尽，魂魄变成一只蟋蟀，救了全家。

这个故事可怕在哪里？

可怕在于：皇帝只是有一个爱好，就把一个普通家庭逼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皇帝不需要下命令“逼死成名”，只需要说“朕喜欢蟋蟀”——然后下面的官吏就会层层加码，直到把老百姓逼死。

这是对皇权最直接的控诉。蒲松龄在说：大清皇帝的一个小癖好，就是百姓的大灾难。

他不敢骂康熙，但他敢骂“天子”——在《促织》里，“天子”出现了：

“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

翻译：天子偶然用一样东西，未必不会很快就忘了；但下面执行的人就把这当成永久的规定。加上官吏贪虐，老百姓卖儿卖女，没有休止。

他骂的是“天子”，但康熙皇帝读到这句话，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骂了？当然会。但蒲松龄用的是“泛指”，你抓不住他的把柄。

第六章：骂的是“亡国之痛”——《林四娘》与无处安放的故国

《林四娘》是《聊斋志异》里最悲凉的一篇。

林四娘是明朝衡王府的宫人，清军破城时殉难。她的鬼魂与清廷官员陈宝钥相遇，两人饮酒赋诗，谈论古今。

林四娘的诗，每一首都是亡国之音：

“静锁深宫十七年，谁将故国问青天？”

“国亡不共山河异，魂断犹闻鼓角悲。”

她在说：我死了，但我忘不了故国。你呢？你穿着大清的官服，你还记得吗？

陈宝钥是清廷官员，林四娘是明朝的鬼。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蒲松龄与自己内心的对话。

蒲松龄生于年，明朝灭亡时他才4岁。他没有做过明朝的官，但他认同明朝的文化、明朝的衣冠、明朝的价值观。他是“遗民”——不是政治的遗民，是文化的遗民。

《林四娘》里，林四娘最后离开了，留下一句话：

“君虽不返，妾亦不来矣。”

你不回来（回到明朝），我也不来了。

这是蒲松龄的绝望：他知道明朝不可能复国，他知道大清已经坐稳了天下，但他就是忘不了。他只能用鬼魂的方式，祭奠那个已经被摧毁的文明。

第七章：骂的是“道德虚伪”——《金姑父》与礼教吃人

《金姑父》是一个很少被提及的篇目，但它非常狠。

故事讲的是一个叫金姑父的人，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个禽兽。他逼自己的女儿守节，自己却去嫖娼；他骂别人“不守妇道”，自己却养外室。

蒲松龄没有直接骂满清，但他骂的是满清推行的“贞节观”。满清入关后，为了显示自己“尊儒”，大力提倡节妇烈女，给守节的女人立牌坊、给殉夫的女人建祠堂。但这套道德标准，只是用来约束女人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嫖娼纳妾。

蒲松龄在《金姑父》里，把这种虚伪撕了个粉碎。他说：你们这些满口道德的人，才是最不道德的。

《聂小倩》也是这个意思。聂小倩是个女鬼，被夜叉胁迫害过人，但她本质善良。在宁采臣的帮助下，她脱离了苦海，最后嫁给了他，成了贤妻良母。

蒲松龄在说：一个被玷污的女人，仍然可以是个好人；一个守节的女人，未必就是好人。 道德不道德，不看你是不是“守节”，看你是不是善良。

这在当时是离经叛道的。但蒲松龄用“鬼故事”做掩护，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结语：鬼话里的真相

蒲松龄在《聊斋自志》里写：

“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

“孤愤之书”——这四个字，是《聊斋志异》的钥匙。

我们今天读《聊斋志异》，如果只读鬼故事，就读不懂蒲松龄。他写的不是鬼，是人；不是阴间，是阳间；不是狐仙，是满清。

他用鬼狐花妖，骂了满清的：

· 剃发易服（《罗刹海市》）

· 血腥屠杀（《野狗》）

· 科举黑暗（《司文郎》《贾奉雉》）

· 官场腐败（《梦狼》《席方平》）

· 皇权暴政（《促织》）

· 亡国之痛（《林四娘》）

· 道德虚伪（《金姑父》《聂小倩》）

他不能直说，所以只能“鬼话连篇”。他不敢出版，所以只能以抄本流传。他一生穷困，但他的“孤愤”穿越了两百多年，直到今天。

历史会记住那些说真话的人，哪怕他们是用“鬼话”说的。

蒲松龄在《席方平》的最后，借二郎神之口说了一句话：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之畏鬼也。”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壮胆的话：你们把我当鬼，我把我自己当人。你们怕我，就像我怕你们一样。

这才是《聊斋志异》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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